息魔的誘惑: 香港左派左右不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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註: 波叔(梁醒波先生)的一個廣告名言:「少年勤儲蓄,青年身力足,中年萬事成,晚年全家福,XX銀行敬向全體市民恭賀新禧」,到了今時今日可謂 out 過「歐家全」。現時要致富必須靠融資貸款,投機取巧,承受超量破產風險,而儲蓄只會令中產變成貧者,貧者最後變成綜援人仕。

引言
利息是擁有資金投資者的回報,亦是生意佬購買實質資本做生意時所要付出的機會成本,同時也是一個國家進行社會基建的機會成本,為何利息這個市場經濟工具竟然也會「成魔」 呢? 要解釋利息成魔的過程,筆者就要從近三十年的市場經濟歷史說起。

八七股災
時間為上世紀八十年代,日本正處於國家經濟的最高點,當時的日經指數高見二萬多點,但經濟泡沫卻日益膨脹,為了維持一個已經泡沫化的經濟,日本政府採取極度寬鬆財政以及貨幣政策。政府一邊推行大型基建,一邊以市場操作把短期名目利率壓至接近於零(即實質利率為負),美其名是要刺激投資,以實質投資帶動已經幾乎失控的經濟,令國民生產可以維持增長,其實是要進一步減低生意佬的借貸成本,同時防止股票和房地產投機者因無法還款,而賤賣抵押品,導致資產市場泡沫破爆。

當年的美國正處於列根經濟年代,政府一樣採取超寬鬆財政政策,但早期貨幣政策受到當年貨幣數量理論 (Quantity Theory) 影響而依然保守,主要用以對抗通脹,致使利率維持在較高水平(十年美國政府債券利率有8%以上)。然而,列根的盲目經濟擴張,使他的寬鬆政策開始轉移到貨幣政策之上,利率由當年石油危機超通脹的高峰逐步回落(美國政府十年債券由16%一直下滑至7%)。

這一波過度膨脹在美國也形成了資產市場的泡沫,同時帶動了通脹。為了壓止通脹,在一九八七年,美國貨幣政策開始轉軚,幾次加息令到利率上升了大概2%,但就因為這2%就引發了一場國際股票市場泡沫爆破。黑色星期一當天,首先是澳洲開市,然後整個亞洲,歐洲,最後是美國股票市場全部以倍數下跌,一日之間世界各地股票市場蒸發了不少人的半生積蓄,而日本受到的金融市場創傷至今仍未能完全回復。當年的加息只不過是引發全球股市崩盤的導火線,主兇其實是過低的利率鼓勵大量短線的盲目投資和投機活動,形成資產市場和金融市場不斷膨脹,快速泡沫化所致。

科網泡沫與次按泡沫
時間為二零零一年,美國以及國際科網泡沫爆破,美國小布殊以救市為名,再次瘋狂減息,由原本十年美國債劵的低息6.5%,一直下調至更低的3.5%。其實,美國由一九八一年至二零零二年期間,利率不斷被政府反覆向下調低,由最高峰的16%下調至3.5%。美國政府(被生意佬指使?)利用各種藉口,不斷減息,美其名是帶動經濟持續發展,其實無非是要令到生意佬融資成本下降,同時又令到 IPO 的公司(尤其是科網公司)上市時的股價提高,使到投資銀行生意蒸蒸日上,更令手頭上持有大量股票的有錢人可在短期之內獲得豐厚利潤,亦間接鼓勵資產投機活動,同時又令地產佬和工程佬大賺一把。

科網泡沫爆破後,美國利率一直維持在歷史低位,令房地產價格以倍數狂升,使得從前有能力買屋的一般百姓無法置業。當時小布殊為了保住地產佬、工程佬和三行佬飯碗,又想出了新的典子,就是令無法向銀行取得貸款人仕,可透過 Fannie Mae/Freddie Mac 貸款買屋,結果導致房價進一步上升,造成更嚴重的資產泡沫,增加美國通脹壓力,迫使美國政府於二零零六至零八年期間,把十年國庫債券利率由3.8%調升至約5%。這一波的加息令市場形成加息預期,因為就算是5%也是低於十年國債的歷史平均息率水平,就是因為這種加息預期,引發了資產泡沫的破爆。

原來經由 Fannie Mae/Freddie Mac 借出的所謂次級按揭貸款人,在加息之後根本上就沒有償還能力,所以被迫賣屋,令房產價格下跌,使得另外一些貸款人變成負資產,造成更多賣盤。這種惡性循環,帶動整個地產及金融市場在短時間之內極速萎縮,又令参與次按的投資銀行蒙受大額虧損,導致二零零八年的金融風暴。

資本主義的古典經濟理論認為扣除通脹後的實質利率由市場決定,然而,現時名目利率卻由政府貨幣政策決定,不受經濟理論所規限,前者可正可負,而後者下限為零。近年世界各國政府大多採取擴張性貨幣政策,現時已經令到名目利率接近零,而實質利率經常為負。負利率促使資金投向風險高的投資項目,以求獲取較高的利息,而這些高風險當中有的可以藉分散投資而減輕,但有的是所謂不能分散的風險 undiversifiable risk,當中當然包括極度受總體經濟影響的次級按揭市場風險。隨著息口下跌,次按貸款需求不斷增加,次按貸款的供應也同時大增,令次按市場不斷膨脹。其實不單是次按市場,在極低息環境底下,其他所有超高風險的投資市場都以極速增長,形成整個總體經濟所承擔的風險達到頂點,泡沫爆破一觸即發。

超低利率的贏家與輸家
超低名目利率不是市場自然而生,而是政府對原本的自由資本市場不斷進行干預(所謂公開市場操作 open market operation)所致,這種干預製造出大量社會中的輸家與贏家,是現時全球貧富懸殊的主因之一。

短期來講,低息的最大贏家包括生意佬、地產佬、地產經紀、股票經紀、投資銀行、工程佬、三行佬、在股票及其他融資市場靈活投資的大有錢佬,股票的短線投機者等。例如,地產佬起樓要先取得融資,利息是融資成本,利率下降令起樓成本下降,地產佬當然大賺一筆。另外,利率下降造成供樓成本下降,令房地產供不應求,樓價上升,再令手頭有大量地皮的地產佬多賺一筆。又例如,按基本投資理論,名目利率下降在短期之內就會造成股票價格上升,而且是完全按比例成反比,令靈活投資的大有錢佬和投機者可以輕鬆短期獲利。

低息的最大輸家包括專門捱貴租的服務業,不喜歡承受高風險因而獲得極低利息收入的退休或快退休人仕、新生無殼蝸牛一族、急於買貴樓在泡沫爆破後成為負資產一族、所有直接受通脹影響的固定低收入人仕等。例如,低息令貸款成本下降,刺激真正置業人仕買樓之外,也挑起大量短線投機者借錢入市炒樓,但短期樓市供應有限,使到樓市泡沫快速形成,令未上車人仕基本上無法置業,兼且要勁捱貴租,變成貧者越貧,就連部份中產也成為變相貧者。又例如,超低利率令資金回報大減,誘使擁有多餘資金人仕把資金投入較容易入行的服務業,短期內就把商鋪租金推至極高水平,令原先的服務租戶無故捱上貴租,又因為不能經常加價而要蒙受虧損,甚至倒閉。

其實,超低利率長期來講只對大商家佬和地產佬有利,對其他所有人都不利。超低利率造成先洗未來錢,先投未來資的嚴重資源錯配問題,也導致實質資產和金融市場長期不穩定,製造泡沫與負資產陷阱,不但對絕大部份努力工作,辛苦儲蓄置業的中產不利,更令所有固定低收入人仕和沒有收入的退休人仕,被迫承受加價和貴租之苦,最後甚至淪為綜援人仕。

息魔令香港左派左右不分
利率這個東西是自然產生的經濟概念,並不來自資本主義,因為利率只是一個將短期消耗轉換成資產的機會成本概念,而資產可以是個人擁有,也可以是社會擁有,所以與資本市場的存在沒有直接關係。香港現時自命中華國族主義的左派人仕,不懂得經濟理論(還是學藝不精?),也沒有看懂馬克斯的 Manifesto of the Communist Party,經常在網上胡說八道,指責近年世界貧富懸殊問題全因資本市場擴張引致,基本上就是指鹿為馬,與香港特衰政府的垃圾國民教育沒有分別。

所謂「左」 其實是指政府實行中央計劃經濟,干預甚至控制市埸(或沒有市場的社會主義國家社會中)的資源分配,故此政府干預或控制市場利率其實就是「左」。從前中共國的所謂大躍進,就是把大量資源轉移到鋼鐵和機械等實質資本項目的生產之上,導致食物等必需品的生產嚴重短缺,結果餓死了百萬計的中共國國民。當中資源從必需品生產轉移到實質資本生產,其實就牽涉到「隱含利率」 (implicit interest) 這個概念。把資源大量投入社會資本項目之上,基本上就等同壓低利率,所以無論是資本主義經濟,抑或是社會主義經濟,只要政府干預或控制市場利率或穩含利率,同樣都是「左」。

那麼在利率這個概念之上,「右」 又是甚麼呢? 其實所謂「右」,就是政府積極不干預市場(或不干預沒有市場的社會),就好像費利文等自由市場主義 (liberalism) 所提倡的一樣,政府按事先既定的長期不變目標,被動的執行貨幣政策,例如將貨幣供給量的增長率與經濟的增長率掛勾,或者只利用利率作為防止通脹的工具。言則,美國(以及世界大部份市場經濟國家)政府自八十年代至今,不斷利用公開市場操作 (open market operation) 反覆減息,以致如今的超低名目利率,實為「極左」 的經濟策略,而由此引申出來資產市場的扭曲,人為製造出息魔的輸家與贏家,成為貧富懸殊的主兇之一,其實與當年中共國的極左垃圾大躍進政策沒有兩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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